強制勞動法規即將出台：中國出口商須知

 

 

如果您從中國出口貨物到美國，那麼遵守反強迫勞動法規不再是無關緊要的法律腳註，而是貨物能否順利清關的最大風險之一。在過去18個月裡，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大幅調整了執法策略，在一次更新中就將黑名單供應商名單擴大了近三分之一，並且開始扣留幾年前與強迫勞動毫無關聯的各類貨物。對於從中國出口貨物的出口商、貨運代理和進口商而言，了解這些變化以及應對措施已成為業務開展的核心環節。

本文將深入探討美國目前關於強迫勞動監管的現狀，分析2026年哪些產業將面臨最嚴格的審查，闡述貨物被標記後實際會發生什麼，以及出口商可以採取哪些切實可行的措施來確保供應鏈暢通。此外，我們還將探討物流合作夥伴如何真正降低您的風險，而不僅僅是搬運貨物。

法律支柱：UFLPA與可反駁推定

美國打擊強迫勞動的核心是《維吾爾強迫勞動預防法》（UFLPA），該法於2021年12月簽署成為法律，並於2022年6月生效。就貿易法而言，該法的機制異常強硬：它不要求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證明使用了強迫勞動。相反，它建立了一種可反駁的推定，即任何全部或部分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XUAR）開採、生產或製造的商品，或由UFLPA實體清單上的任何實體生產的商品，均使用強迫勞動製造，因此根據美國法典第19篇第1307條的規定，禁止入境。

實際上，這顛覆了通常的舉證責任。一旦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懷疑貨物與新疆有關，進口商必須提供清晰且令人信服的證據——完整的供應鏈圖譜、採購記錄、生產記錄以及工資或勞工文件——以推翻這一推定。無法在短時間內提供這些書面證據的出口商，其貨物可能面臨無限期扣留、禁止入境或直接沒收的風險。

至關重要的是，這種推定不僅限於直接從新疆運出的成品。它延伸至上游：來自新疆或被列入名單的實體的原材料、零件和子組件，如果能夠追溯到源頭，就可能污染在中國其他地區甚至第三國生產的成品。

2026年是一個轉捩點：今年發生了哪些變化

2026年執法力度顯著加強。今年6月，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以一份綜合性的《進口商強制勞動執法操作指南》取代了原先僅針對《統一外國勞工保護法》（UFLPA）的2022年指南。新指引不僅涵蓋了《以製裁反擊美國敵人法案》（CAATSA）第321A條，也納入了《美國法典》第19篇第1307條規定的傳統扣留令。新指南將案件分為「潛在輸入」和「直接輸入」兩類，使CBP官員能夠更清晰地採取扣留、排除或查扣貨物的措施，並引入了對比表格，以便進口商確定其貨物適用的授權條款以及回應期限。

隨後，在7月底，美國國土安全部和強迫勞動執法工作組（FLETF）宣布了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次《統一外國勞工保護法》（UFLPA）實體清單擴充：新增43家中國公司，使清單上的公司總數從144家增至187家——一次更新就增加了約30%。新增公司並非僅限於新疆工廠；約有一半新上榜的公司在新疆以外運營，但因參與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的勞務轉移項目或從與新疆相關的供應商採購原材料而被列入名單。

里程碑	日期	詳情
UFLPA頒布	2021 年 12 月	已簽署成為法律；確立了可反駁推定框架
可反駁的推定有效	2022 年 6 月	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開始在入境口岸實施推定
2025年策略更新	2025 年 8 月	新增78個實體；重點產業範圍擴大
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綜合指南	2026 年 6 月	UFLPA、CAATSA 和 WRO/尋找路徑統一到一個框架中
史上最大規模的實體清單擴展	31日 - 八月3，2026	新增 43 個實體；總數達到 187 個，單次更新成長 30%。

執法數據也印證了這一點。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的數據顯示，自《統一外國進口產品保護法》（UFLPA）生效以來，累計審查的貨物已超過16,000批，總價值近3.7億美元。僅在2025財年，根據CBP修訂後的統計方法，被攔截的貨物數量就出現了大幅增長。 2026財年初的數據顯示，執法重點正轉向高銷量、低價值的貨物類別——其中包括汽車鑄件和零件——這意味著，即使是出口價值不高的貨物的小型出口商，而不僅僅是大型工業進口商，也都被納入了執法範圍。

哪些產業正處於風口浪尖？

過去，強迫勞動問題通常與棉花、服裝和太陽能板用多晶矽密切相關。如今依然如此，但FLETF指定的「高優先級」行業名單已大幅擴展，最新加入的行業涵蓋範圍遠超大多數出口商的預期。

行業領域	被標記的原因	出口商風險等級
棉、服裝和紡織品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棉花採摘勞工長期面臨的問題	很高
多晶矽和太陽能組件	新疆生產全球很大一部分多晶矽	很高
鋁及相關合金	與勞動力轉移計畫相關的冶煉廠，部分位於新疆以外。	高
鋰電池和電動車電池材料	新疆鋰礦開採和加工投資不斷成長	高
番茄製品及加工食品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是番茄醬的主要產區。	中等偏上
銅、鋼和燒鹼	2025年策略更新中新指定的高優先產業	中等偏上
電子元件和電容器	與零件和材料相關的新上市實體	媒材
海鮮與聚氯乙烯	已列入國土安全部2024-2025年度優先項目清單	媒材

值得思考的是，為什麼隨著時間的推移，產業清單不斷擴大而非縮小。每次《統一外國勞工保護法》（UFLPA）戰略更新都以國土安全部向國會提交的年度強制性實施優先事項報告為依據，而每個週期往往都會新增一種商品，調查人員在這些商品中發現了與新疆相關的勞工轉移或原材料採購的證據。該法律的這一結構性特徵意味著出口商不能將當前的高優先級行業清單視為一成不變的目標；今年風險較低的商品，在下一次年度更新中可能就會被列為優先事項，尤其如果它與新疆的採礦、農業或製造業產能存在任何合理的關聯。

2026年7月新增名單最引人注目的是涉及商品的種類繁多：海鮮、黃金、銅、交通基礎設施材料、鋁、西紅柿、棉花、服裝和冷凍食品等都出現在新列入名單的實體中。這些公司中約有一半實際上並不位於新疆——它們被列入名單的原因是參與了勞務轉移或所謂的「配對援助」項目，這些項目將新疆工人或原產於新疆的原材料輸送到中國其他地區的工廠。對於那些原本認為只要在新疆以外地區生產就足以規避《統一外國勞工保護法》（UFLPA）風險的出口商來說，這一細節至關重要。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

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執法在實務上是如何運作的

當一批貨物被標記時——無論是透過自動目標規則、舉報或人工審核——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都會發出扣押通知。進口商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提交文件，證明貨物及其所有原料均未使用強迫勞動。這通常意味著需要提供完整的物料清單，追溯至每一級供應商、工廠層級的生產記錄、工人工資和工時記錄，以及顯示原材料從原產地到工廠實際運輸過程的運輸記錄。

如果答覆不完整或缺乏說服力，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 (CBP) 可以拒絕貨物入境，這意味著貨物必須重新出口或銷毀；在更嚴重的情況下，甚至可以完全扣押貨物。所有這些過程都不會迅速完成。在審查文件期間，貨物可能會被扣留數週甚至數月，即使經過長時間的反覆溝通，也無法保證最終能夠放行。對於那些交貨週期緊迫的企業——例如零售旺季訂單或生產準時制訂單——一個被扣留的貨櫃可能會導致一系列連鎖反應，例如錯過銷售窗口、產生倉儲費和滯期費，以及損害與買家的關係。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 (CBP) 2026 年的新指南為官員提供了不只一種法律工具。即使貨物不完全符合《統一外國勞工保護法》(UFLPA) 針對新疆的特定推定，仍可能根據一般的暫扣令、調查結果或《以製裁反擊美國敵人法案》(CAATSA) 的授權而被扣留——因此，那些認為自己不在 UFLPA 適用範圍內的出口商，並非一定可以完全逃脫強迫勞動執法的製裁。

新疆之外：第三國轉運陷阱

越來越多的出口商試圖透過將最終組裝環節轉移到第三國來規避《統一外國產品法》（UFLPA）的風險——例如，在越南完成服裝的最後組裝，而使用的卻是新疆種植的棉紗。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已經注意到這種做法，並在其2026年發布的指導意見中明確指出，操縱原產地認定是一種危險信號，而非規避手段。根據美國海關規定，產品的原產地通常由最後一次「實質加工」的發生地決定，但如果原材料仍然可以追溯到被列入管制清單的實體或新疆，則推定原產地可以沿著原材料的來源地延伸，尤其是在CBP有理由相信這種運輸路線旨在掩蓋原產地的情況下。

對於透過貿易公司或跨國供應鏈進行出口的出口商而言，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即使與新疆相關的原材料在抵達美國之前途經第二個或第三個國家，文書工作負擔也不會消失。恰恰相反，由於涉及多個司法管轄區，可能涉及多套需要核對的海關記錄，因此在短時間內收集完整的單據變得更加困難。依賴轉運結構的出口商應更加重視原產地追溯，並做好準備應對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 (CBP) 關於選擇特定運輸路線原因的尖銳質詢。

拘留的真實成本

貨物滯留造成的經濟損失往往被低估，直到它真正發生。除了港口倉儲費、滯期費和每日津貼等直接成本外，如果貨物必須改道或重新出口，出口商還需承擔重新訂艙費用；如果貨物延遲交付，買家還需支付違約金；此外，如果美國買家發現供應商的貨物曾被標記為需要審查強迫勞動，供應商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任何品牌都不希望自己的供應鏈。

此外，還有一種機會成本很少體現在發票上：一旦工廠或出口商與被扣押的貨物聯繫起來，即使最初的貨物最終被放行，美國買家通常也會悄悄地將未來的訂單轉移到合規記錄更良好的供應商身上。在實體清單一夜之間就能增加數十個名字的情況下，無法證明其積極主動地進行盡職調查的出口商，很難再獲得回頭客。

還有一種更隱密的成本，它會在接下來的合約週期中顯現，而非立即顯現。美國大型零售商的合規團隊越來越多地在發出採購訂單之前，就對供應商進行與新疆相關的風險篩選，他們使用的工具與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CBP）使用的工具類似。即使沒有正式的扣押記錄，如果供應商被列為篩檢風險，也可能悄悄地從投標名單中剔除。在買家在中國、東南亞乃至全球擁有眾多替代採購管道的市場中，這種悄無聲息的流失對出口商業務造成的長期損害，可能比一次已結案的扣押更為嚴重。

建構可防禦的供應鏈：出口商的實用步驟

好消息是，儘管無法完全消除UFLPA風險，但只要養成良好的文件記錄習慣，風險是可以控制的。成功應對貨物滯留的出口商往往有一些共同的做法，而且這些做法早在貨物訂房發貨之前就開始實施。

將整個供應鏈追溯到原料產地是基礎。這意味著不僅要了解你所在的工廠，還要了解工廠的棉花、鋁、多晶矽或其他原料的來源，並能夠指出特定的礦場、農場或加工廠。第二步是根據最新的《統一工廠採購法》（UFLPA）實體清單對每一級供應商進行篩選。由於該清單每年會透過《聯邦公報》多次更新，因此這項工作需要定期進行，而不是在建立工廠合作關係之初只進行一次核查。

妥善保管並隨時檢索文件與擁有這些文件本身同樣重要。採購訂單、發票、運輸記錄、生產日誌和員工薪資資料應以易於快速檢索的格式存儲，因為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 (CBP) 的回應時間很短，內部文件檢索可能需要三週時間，而這可能導致貨物最終被放行或被拒收。出口商也應盡可能要求供應商提供認證並進行定期審核，尤其對於棉花、多晶矽、鋁、鋰和番茄製品等高優先級商品而言更是如此。

最後，出口商越來越依賴第三方篩選和情報工具，這些工具能夠在官方列入名單之前就識別出與新疆相關的風險，因為據報道，一些實體早在外國出口貿易工作組（FLETF）正式將其列入名單數年前就已被私人合規平台認定為高風險。將這種前瞻性篩檢與嚴謹的內部記錄保存相結合，能最大限度地幫助出口商避免被扣押，或在扣押發生時迅速解決問題。

在真正需要之前就建立一套應對方案也很有幫助。提前確定公司內部誰負責整理文件、哪些供應商能在幾天內而不是幾週內提供所需記錄，以及如何將扣押貨物的信息通知美國買家——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政細節，在收到附帶倒數計時的扣押通知書之前，都顯得至關重要。事先演練過這些流程的出口商，往往能比那些在壓力下臨時應對的出口商更快解決貨物扣押問題，內部混亂程度也更低。

物流合作夥伴的作用

合規文件的準備最終是出口商和進口商的責任，但物流環節的重要性遠超過許多出口商的想像。清晰、準確且一致的運輸記錄——提單、裝箱單、原產地證明文件以及與相關商業單據相符的報關單——通常是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 (CBP) 在審查扣留貨物時首先核查的內容。了解強迫勞動合規要求的貨運代理可以幫助確保文件一次性準備妥當，而無需在扣留通知發出後匆忙補救不一致之處。

這是拓普威航運為中國出口商和美國進口商提供支援的領域之一。拓普威航運總部位於深圳，自2010年成立以來，已在中美運輸和清關領域累積了超過十五年的經驗。其團隊經常協助客戶應對《統一外國進口許可證法案》（UFLPA）實施後所帶來的文件和原產地追溯的挑戰。拓普威的服務涵蓋整個物流鏈——從工廠到目的地的首程運輸、海外倉儲、清關到最後一公里配送——出口商只需對接一個協調點，無需與多個供應商周旋，避免因文件不匹配而造成的麻煩。

對於散裝出口商，拓普威海運還提供從中國到全球主要港口的靈活整箱 (FCL) 和拼箱 (LCL) 海運服務，使小型出口商能夠在不犧牲大型整箱貨運商所依賴的單據一致性的前提下，選擇拼箱運輸。在執法力度日益加強的環境下，任何一份缺失或不匹配的記錄都可能導致代價高昂的扣押，因此，與在中美貿易航線上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物流合作夥伴攜手，不再僅僅是一種便利，而是一種切實可行的風險規避措施。

結語

美國對強迫勞動的監管早已超越了早期目標狹窄的階段。統一外國勞工保護法案（UFLPA）的可反駁推定、整合了《以製裁反擊美國敵人法案》（CAATSA）和傳統暫緩釋放令的2026年綜合執法框架，以及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實體清單擴充，共同導致比大多數企業預想的更廣泛的中國出口商面臨風險——其中包括那些在新疆項目公司沒有直接接觸業務，但其原材料供應商的新疆項目。

對於中國出口商而言，正確的做法並非坐等貨物被扣押後再採取行動，而是要建立供應鏈透明度，維護可檢索的文件，根據不斷更新的實體清單對供應商進行篩選，並與了解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實際審查內容的物流合作夥伴攜手合作。現在就做好這些基本工作，遠比事後費力解決被扣押的貨櫃要划算得多——而且在監管環境日益嚴格的今天，這些前期準備工作正迅速成為與美國市場開展業務的基本成本。

常見問題

Q：UFLPA 的可反駁推定是什麼？

答：這是一項法律標準，它默認將任何與新疆或《統一漁業法》實體清單公司有關的商品視為強迫勞動產品，並將舉證責任轉移到進口商身上，要求其提供書面證據來證明並非如此。

Q：UFLPA是否僅適用於新疆生產的商品？

答：不。即使商品是在中國其他地區生產的，只要其零件或原材料可以追溯到新疆或列入名單的實體，即使是透過供應商的供應商間接追溯，也適用該規定。

Q：目前有多少家公司在UFLPA實體名單上？

答：截至 2026 年 8 月的更新，名單包括 187 家中國實體，新增 43 家公司－這是該法生效以來最大的單次擴容。

Q：如果我的貨物被扣留了怎麼辦？

答：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會發出扣押通知，並給予進口商有限的時間提交供應鏈文件。如果證據不足，貨物可能被禁止入境或被扣押。

Q：目前哪些產業面臨最高的UFLPA風險？

答：目前，棉和服裝、多晶矽和太陽能組件、鋁、鋰和電動車電池材料以及番茄製品受到最嚴格的審查，此外還有銅、鋼和電子產品等較新的產品。

Q：物流供應商能否協助降低強迫勞動合規風險？

答：物流供應商不能取代供應鏈盡職調查，但像 Topway Shipping 這樣經驗豐富的合作夥伴提供的準確、一致的運輸和海關文件可以降低因文書問題而導致合規審查複雜化的可能性。

問：貨物經由第三國運送是否可以消除《統一外國勞工保護法》（UFLPA）風險？

答：並非僅憑這一點就一定如此。如果與新疆相關的原材料仍可透過供應鏈追踪，即使經過其他國家的加工，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的推定仍然有效，尤其是在運輸路線似乎旨在掩蓋原產地的情況下。

Q：供應商應多久接受一次實體清單篩選？

答：持續進行。該名單每年透過聯邦公報多次更新，因此一年前通過審核的供應商如今可能不再合格，每次重大更新後都應重新進行審核。